疫苗会导致自闭症？特朗普一口气从18种减至11种！WHO、医生集体反对
美国儿童疫苗接种政策迎来近年来最重大的变化之一。
美国总统Donald Trump周一签署行政命令，要求大幅调整儿童常规免疫接种计划，将此前针对18种疾病的普遍疫苗接种建议缩减至11种，同时提出拆分麻疹、腮腺炎和风疹三合一疫苗（MMR）。
这意味着，包括流感、COVID-19、甲型肝炎、乙型肝炎等在内的7类疫苗，将不再像过去一样面向所有儿童普遍推荐，而是根据儿童风险以及医生和家长共同决定是否接种。
Trump称，新的接种计划将为美国儿童提供“黄金标准”保护，并让美国向一些疫苗接种项目较少的发达国家靠拢。
但行政命令公布后迅速引起美国医学界以及国际公共卫生机构反对。
世界卫生组织（WHO）周二公开回应称，儿童疫苗接种时间表并非随意制定，而是建立在60多年的科学研究之上。美国儿科医生、传染病专家以及疫苗生产商也警告，减少普遍推荐疫苗、拆分MMR疫苗不仅缺乏新的科学证据，还可能让家长更加困惑，造成儿童延迟接种甚至漏种疫苗。
这7类疫苗被移出
根据这项行政命令，美国儿童普遍免疫计划将集中于11种疾病，而美国疾病控制与预防中心（CDC）截至2024年底的计划覆盖18种疾病。
此次从普遍接种建议中移出的主要包括：COVID-19疫苗；流感疫苗；轮状病毒疫苗；甲型肝炎疫苗；乙型肝炎疫苗；细菌性脑膜炎相关疫苗；呼吸道合胞病毒（RSV）相关免疫产品。
但这里有一个很容易被误解的地方。“从普遍推荐中移出”并不等于这些疫苗被美国禁止，也不意味着今后儿童不能再接种。
根据新的安排，这些疫苗可能被划入“高风险人群”或者“共同临床决策”类别。
例如，一些具有基础疾病、特殊暴露风险或者感染风险较高的儿童，仍可能被建议接种；另一些则由家长与医生根据儿童的具体情况讨论后决定。
甲肝、乙肝等疫苗还可能同时涉及上述不同类别。因此，对于美国华人家庭而言，目前最需要注意的并不是立即停止某种疫苗，而是今后带孩子进行常规体检时，需要更加仔细地询问儿科医生：孩子属于哪一类人群、哪些疫苗仍建议接种，以及保险是否继续承担相关费用。
Trump在白宫签署行政命令时表示，他的政府将针对11种“最严重和最危险疾病”的核心疫苗视为儿童疫苗接种的“黄金标准”。
Trump及卫生部长Robert F. Kennedy Jr.还多次表示，美国儿童此前接受的疫苗数量过多，并提出儿童可能需要接受多达72次疫苗注射。
但这一数字受到疫苗专家质疑。专家指出，这种计算方式将MMR等联合疫苗分别计算，并假设儿童每年接种流感以及COVID-19疫苗，因此并不能简单理解成一个孩子需要“打72针”。
Trump政府同时认为，美国儿童接种的疫苗种类多于一些其他发达国家，因此有必要进行调整。
医学专家则指出，各国疫苗接种计划无法简单进行横向比较。
疾病流行程度、人口结构、医疗体系、疫苗供应和公共卫生政策不同，都可能导致不同国家制定不同的免疫计划。
美国此前的儿童免疫计划针对18种疾病，而其他一些可比较国家平均约为14种，但韩国、巴西等国家的计划同样覆盖18种疾病。
WHO回应：疫苗时间表来自60多年研究
面对美国儿童疫苗政策的重大变化，WHO周二进行了公开回应。
WHO发言人Tarik Jasarevic在日内瓦举行的新闻发布会上表示，疫苗接种建议来自WHO、各国卫生部门以及独立专家组60多年的研究成果。
儿童在什么年龄接种哪一种疫苗，并不是简单地将疫苗排列在时间表上。
Jasarevic解释，每一种疫苗的接种时间，都需要综合评估儿童在什么年龄最容易感染某种疾病，以及儿童免疫系统在不同年龄阶段的发育情况。
各国通常还设有由不同领域专家组成的国家免疫技术咨询小组，向政府和疫苗接种项目提供独立、循证的建议，并参考WHO免疫战略咨询专家组（SAGE）的指导意见。
“WHO发布的信息都是基于科学的。”Jasarevic表示，“我们希望所有国家都能够利用我们掌握的最佳科学证据。”
公共卫生专家同时指出，这也是为什么大量儿童疫苗集中安排在出生后的12至18个月内——目的就是尽可能在儿童真正暴露于相关病原体之前建立保护。
此次行政命令中争议最大的另一项变化，是Trump提出将目前广泛使用的麻疹、腮腺炎和风疹联合疫苗，也就是MMR疫苗，拆分成三种疫苗分别接种。
Trump在签署仪式上明确表示，希望MMR能够被拆分。但这立即遭到医学界和疫苗生产商反对。疫苗制造商Merck表示，目前没有已经发表的科学证据证明，把麻疹、腮腺炎和风疹疫苗分开接种能够给儿童带来额外益处。
相反，拆开接种意味着儿童需要接受更多次注射，也可能需要家长多次带孩子前往诊所，从而增加延迟接种或者漏种的可能性。
还有一个非常现实的问题：美国目前根本没有获得许可并上市销售的单独麻疹、单独腮腺炎或者单独风疹疫苗。
南卡罗来纳州Charleston儿科重症监护医生Elizabeth Mack表示，目前美国没有支持这种接种方式的体系。
如果真的实行拆分，儿童是否需要增加就诊次数、保险是否承担额外费用，也都是尚未解决的问题。
联邦官员表示，卫生部门将在90天内与疫苗生产商合作，寻找解决方案。
疫苗与自闭症再次成为争议焦点
美国医学界对这项行政命令普遍持反对态度。
美国儿科学会传染病委员会Aaron Milstone博士认为，政策带来的一个直接后果就是“让家长感到困惑”。
当联邦政府、医学专业组织和儿科医生提供的建议出现差异时，一些家长可能不知道究竟应该听谁的，最终结果可能不是选择某一种疫苗，而是干脆推迟接种。
包括美国传染病学会和国家传染病基金会在内的多个专业组织也警告，减少儿童疫苗的普遍推荐范围，可能让更多儿童暴露于原本可以通过疫苗预防的疾病风险之中。
制药行业组织PhRMA首席医疗官Mike Ybarra表示，美国现有儿童疫苗接种计划建立在数十年的严格研究基础上，任何重大调整“都应该以同样高标准的证据为依据”。
就连共和党内部也出现反对声音。共和党联邦参议员Bill Cassidy本人是一名医生，并担任参议院卫生委员会主席。他公开表示：“我是一名医生。这项行政命令是错误的。总统没有能力做出这些改变。”
值得注意的是，Cassidy此前曾在Robert F. Kennedy Jr.的任命确认过程中投下关键一票。
这次行政命令还再次把一个争论多年的问题推到公众面前——疫苗与自闭症。卫生部长Robert F. Kennedy Jr.长期以来一直质疑部分疫苗的安全性，并曾宣传疫苗与自闭症之间存在关联。
Trump在签署行政命令时也多次谈到美国自闭症诊断病例增加。他说：“有些群体几乎没有自闭症。这些群体对疫苗并不热衷，所以肯定有问题。”
但是，包括美国主要医学机构和公共卫生机构在内的医学界长期以来均认为，目前没有可靠科学证据证明疫苗会导致自闭症。
美国儿科学会主席Andrew Racine博士表示，已有约40项设计良好的研究在相当长时间内对这一问题进行了研究，没有发现疫苗与自闭症之间存在关联。
自闭症科学基金会首席科学官Alycia Halladay也表示：“问题不在于科学研究是否已经完成。科学研究已经完成了。”
事实上，这并不是Trump政府今年第一次尝试改变儿童疫苗接种制度。今年1月，Kennedy领导的卫生部门已经对美国免疫接种计划进行调整，取消针对17种疾病中6种疾病的普遍疫苗建议。
但今年3月，联邦法院叫停了相关改革。目前有关诉讼仍在继续。此次Trump直接通过行政命令，再次推进相关改革。
而且这次的影响不仅局限于CDC疫苗接种建议。行政命令还要求美国司法部挑战部分州疫苗法律。
司法部长被要求针对政府认为可能与父母监护权、宗教自由、残疾人权益和平等保护原则发生冲突的州法律采取法律行动，其中包括部分涉及学校疫苗强制要求以及宗教和医疗豁免的规定。
不过，美国学校入学疫苗要求主要由各州政府而不是白宫制定。
这意味着Trump签署行政命令后，各州学校的疫苗要求并不会自动全部取消。
对于纽约、新泽西等地的华人家长来说，这一点尤其需要注意：联邦疫苗推荐发生变化，不等于孩子所在州的入学疫苗规定立即同步改变。
家长在为孩子办理入学、转学或者补种疫苗时，仍然需要按照所在州当时有效的学校免疫规定执行。
华人家长最关心：以后这些疫苗保险还报不报？
另一个现实问题就是费用。目前，很多低收入或者没有足够保险保障的家庭通过联邦“儿童疫苗计划”（Vaccines for Children Program）获得免费疫苗。
白宫表示，此次行政命令不会影响这一计划目前的保障。
对于私人医疗保险，情况则还需要继续观察。政府预计保险公司会继续承保调整后的儿童疫苗，但并没有保证所有疫苗未来都将按照过去的方式免费提供。
Blue Cross Blue Shield和CVS已经表示，在审查新行政命令期间，将继续免费覆盖CDC推荐的儿童疫苗。
真正值得家长留意的，可能是未来几个月CDC具体如何修改儿童免疫接种时间表，以及各州、保险公司和儿科医疗机构如何跟进。
因此，已经按照原有时间表给孩子接种疫苗的家庭，目前没有必要因为这项行政命令自行停止或者推迟下一针；对于被移出普遍推荐范围的疫苗，也不代表今后“不能打”。
随着这项行政命令落地，美国儿童疫苗制度可能进入一段联邦政府、各州政府、医学专业组织以及法院之间政策并存甚至相互冲突的时期。
对于家长而言，真正重要的已经不仅仅是“疫苗从18种减少到11种”这个数字，而是接下来三个更加实际的问题：
孩子还应该接种哪些疫苗？所在州学校究竟要求哪些疫苗？保险还会不会继续承担费用？
这些答案，可能还要等待未来几个月CDC、各州卫生部门、保险公司以及法院陆续给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