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5美元一顿午饭？纽约4亿美元老年日托，究竟养活了谁！

纽约州每年在“社会成人日间护理中心”（Social Adult Day Care，简称 SADC）上的支出高达4亿美元。这类机构在制度设计上，本应只服务患有“慢性疾病或功能性残疾”的老年人，目的是让他们避免过早进入养老院。然而，多方调查发现，现实中的SADC，正在系统性地接纳大量身体状况良好、几乎不需要医疗照护的老人，引发对医疗补助（Medicaid）资金被长期滥用的强烈质疑。

纽约邮报近日，曼哈顿唐人街的日托中心内，几位身穿冬装的华裔老年人正坐在桌前，吃着捞面和米饭。午餐由附近餐馆提供，市价约7至12美元。这里看起来更像一家社区老人活动点，而不是医疗机构。

但事实上，它正是一个被归类为“医疗机构”的SADC中心。由于Medicaid按“使用频率”报销，纽约纳税人需要为这里的每位老人支付约85美元的一顿午餐费用。

“他们基本就是来吃午饭。”当《纽约邮报》记者询问该中心究竟还提供哪些医疗服务时，一名工作人员坦言。她补充说，中心确实为约100名客户提供接送服务，但天气好的时候，大多数老人都会选择自己步行前来。

令人震惊的是，在现行制度下，这一切完全合法。

多名州医疗补助系统内部人士指出，问题并不在于个别机构违法，而在于整个监管体系极其宽松。按照规定，SADC中心只需提供“营养”“结构化活动”和“社交活动”，并未被明确要求提供最低标准的医疗照护。

一位不愿具名的州Medicaid官员直言，如果严格解释规则，“这些地方根本不该接收身体健康的年长者”。在他的理解中，进入SADC的对象，“基本应该是需要轮椅或助行器的人”。

类似场景在皇后区法拉盛同样常见。上午10点左右，一些老年人匆匆进出长寿中心，只是为了领取一份外带午餐。室内，有人打乒乓球、骑健身车、聊天、吃饭——与纽约市政府运营的普通老年中心几乎没有区别，但成本却高出数倍。

数据显示，纽约州的SADC数量已从2013年的40家，激增至如今接近400家，遍布五个行政区的商铺、公寓甚至地下室。相比之下，市政府资助的普通老年中心同样提供交通、餐饮和活动，却并不动用联邦Medicaid资金。

《纽约邮报》在三天内走访了布鲁克林、皇后区和曼哈顿的13家SADC，几乎未发现任何实质性的医疗照护服务。布鲁克林“Enriched Adult Day Care”中心的一名工作人员透露，该中心每天接待约200位老人，全部由Medicaid付费。

在曼哈顿，一家SADC的工作人员向媒体证实，回扣和“拉人头”在行业内并不少见。一些机构会通过食品券、现金等方式，诱导老人注册、反复签到，以确保持续向Medicaid报账。该名员工强调，他所在的中心并未参与相关行为，也未被指控违规。

而许多老人自己，甚至并不清楚SADC与普通老年中心之间的区别。

纽约州卫生厅证实，仅2024年一年，通过Medicaid为SADC支付的费用约为4亿美元。但《纽约邮报》的数据分析认为，实际支出可能远高于官方披露。

更严重的是，问题早已有案可查。2023年6月曝光的一起案件显示，布鲁克林两家SADC通过向营销人员行贿、虚假转介Medicaid受益人，非法套取高达6800万美元。2024年，医疗机构ElderServe因虚报包括SADC在内的服务费用，与州政府达成1010万美元和解；2018年，Centers Plan for Healthy Living也因违规招收不符合条件的老人，被迫退还160万美元。

根据州审计报告，2022年所有与SADC相关的投诉中，有一半涉及Medicaid欺诈。当年，州Medicaid欺诈调查部门向总检察长办公室移交了454起案件，但官方拒绝透露其中有多少仍在调查中。

从更宏观的层面看，SADC只是纽约Medicaid“失控扩张”的一个缩影。过去十余年间，纽约州在“以社区为基础的长期护理”模式下不断扩张支出。Medicaid年支出从2013年的500亿美元，飙升至2025年预计的960亿美元，而同期老年人口仅增长约30%。今年，这一数字预计将达到惊人的1150亿美元，几乎与人口是纽约两倍的加利福尼亚州持平。

纽约州的人均Medicaid支出比全国平均水平高出77%，几乎是排名第二的肯塔基州的两倍。居家及社区服务（HCBS），包括SADC和臭名昭著的消费者主导个人援助计划（CDPAP），已成为Medicaid最大的支出项目，2024年耗费纳税人约106亿美元。

医疗政策专家指出，这套体系在库默政府时期被大力推广，初衷是减少养老院成本，但现实效果恰恰相反。

共和党政界人士已公开呼吁联邦政府介入调查，要求对纽约州Medicaid进行全面审计。州政府则强调，SADC与普通老年中心的定位不同，服务对象是“功能受损、需要更高照护水平的人群”。

但在现实中，谁真正符合标准、是否真的接受了医疗照护，仍缺乏有效核查机制。

在制度漏洞被堵上之前，这些85美元一份、几乎不含医疗服务的午餐，仍将继续由纽约纳税人买单。